閣下現正閱讀《亚洲周刊》 二十五卷三十五期 (2011-09-04) 精彩內容

獅城總統選舉陳家班競逐　．鍾天祥

新加坡舉行六年一度的總統選舉，四名候選人都姓陳。這是歷年來競爭最激烈的總統選舉，被視為五月份國會大選的「續集」。獅城總統向來以象徵意義為主，新總統可發揮多大權勢，備受關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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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份的新加坡充滿愛國主義情緒，配合八月九日國慶，加上民間在農曆七月舉辦中元節慶會，許多人在建築物、組屋區或汽車上張掛國旗，讓紅白兩色旗幟迎風飄揚。在濃郁的愛國氣氛裏，獅城有二百二十七萬選民將於八月二十七日投票選舉總統，把他們心儀的「陳總統」推上權力舞台。

事有湊巧，八月十七日提名參加總統選舉的四位候選人全都姓陳，分別是陳清木（七十一歲、前國會議員）、陳慶炎（七十一歲、前副總理）、陳欽亮（六十三歲、全國職工總會前總裁）及陳如斯（五十七歲、前公務員）。四陳對壘，為這次新加坡歷史上第二次總統選舉開創了激烈競選的紀錄。

新加坡實行議會民主制，總統作為一國元首，地位超然，象徵意義大，向來由政府內閣推舉人選。二十年前，新加坡修訂憲法讓全民直選總統，賦予民選總統更多權勢，特別在保管國家儲備金方面可發揮關鍵作用。不過，民選總統候選人的門檻很高，一九九三年舉行首次選舉時僅二人對壘，中選總統王鼎昌是執政黨人民行動黨派出的前副總理。王鼎昌任期六年，九十年代末期發生亞洲金融風暴期間對儲備金問題有不同意見，後來接替的納登總統一連兩屆在沒有對手下不戰而勝。八十七歲的納登任滿十二年，如今出現史無前例的激烈選情，令人關注獅城的政治生態是否已變。

總統選舉有別於全國大選，十天競選期的拉票活動受到限制，比如每一候選人只允許舉行一場公開的群眾大會。但在選戰掀開序幕後，「四陳」支持者就迫不及待地全情投入，提名當天便有大批群眾未按莊嚴方式而向敵對候選人大喝倒采。隨後多天，「四陳」紛紛走向群眾，並在大批支持者簇擁下以各種形式進行拉票。政治觀察者形容，這次總統選舉的激烈選情是五月大選的「續集」。

三個多月前的五月七日，新加坡舉行全國大選是建國來最激烈的選戰，執政的人民行動黨總得票率下滑到百分之六十點一四為歷來最低。雖然在八十一個國會議席中，行動黨仍然贏得七十五席而繼續一黨獨大，但反對黨工人黨贏得六席，而且破天荒地奪下一個擁有五個議席的集選區，完成「不可能的任務」，對獅城的政治生態開創了指標性意義。

這次的總統候選人陳如斯在五月大選時高調參加反對黨陣容，是「四陳」中唯一沒有人民行動黨背景。他曾任前總理吳作棟的私人秘書，聲稱一旦中選總統就會「制衡政府」。他說：「當初設立民選總統職位是要防止腐敗的政府濫用儲備金，所以總統的職責就是要當一個獨立的審計師和把關者。」他認為總統雖非第二權力中心，卻有道德權威，在政府超越底線時可私下提醒和提供意見。

以一顆心代表「國家的良心」為競選標誌，陳如斯的「制衡論」引起爭議，卻贏得反對黨支持，比如在全國大選中人氣最高的年輕女候選人佘雪玲（二十四歲）多次為他站台拜票。制衡論引人關注，另一位總統候選人陳欽亮提出競選口號「人民之聲」，目的也是要「獨立執行任務、不受行動黨政府控制」。

對於總理李顯龍公開支持的總統候選人陳慶炎來說，總統角色應超越政治，「不能偏袒任何一方，也不能支持或反對任何政黨」。這位學者出身、擁有博士學位的政治元老曾任行動黨主席十年，有二十三年的內閣部長經驗，五年前退出內閣時擔任副總理兼國防安全統籌部長達十年。這次參選前，陳慶炎辭去新加坡報業控股集團主席職務，該集團每天負責出版十八份報章，包括發行量最大的英文《海峽時報》及中文《聯合早報》。獅城主要社團和商會紛紛力挺陳慶炎，但新加坡陳氏宗祠的表態引來「厚此薄彼」的議論，該社團於是發表聲明訴述他們如何「淵源深厚」，並說陳慶炎「專程到訪會所探訪宗親敘報參選意向，更向太始祖舜帝重華公頂禮三鞠躬」。

為確保總統超越政治，憲法規定總統候選人不可擁有任何政黨黨籍，陳慶炎為此退黨，但稱他與行動黨過去的密切關係「感到非常自豪」，「是一種榮譽」。另一名候選人陳清木在參選前也是行動黨領袖，和前總理吳作棟是中學同窗，一九八零年代表行動黨中選國會議員，隨後一連五屆大選都高票當選，直到二零零六年卸下職務。這位執業醫生一直在基層服務，提出「新加坡人優先」競選口號，希望在這基礎上建立融合的社會。

如何把國人利益放在第一位，正是八月中旬總理李顯龍發表國慶群眾演講的重點。他在這個一年一度的國是演講中宣布多項「新加坡人為優先」政策，為國人提供更多住房、教育、就業、醫藥等方面的優惠，安撫了在全國大選期間被挑起的排斥外來移民情緒。

八月底脫穎而出的「陳總統」，在李顯龍領導的行動黨統治下能發揮多大權勢，成為熱門話題。專家指出，新加坡只有一個權力中心，那就是政府；總統對有關儲備金和重要公職任命擁有否決權，卻須聽取總統顧問理事會的建議，若有抵觸可交國會商議，再交特別法庭審理，而國會最後還有權力罷免總統。此外，總統不能按本身意願在任何公共場所單獨行動，更不可在公開場合與政府唱反調或批評政策。

總統年薪逾三百萬美元

為釐清關係，李顯龍在總統提名後也召開記者會闡述國家憲法賦予總統的角色，聲明總統作為國家元首，首先扮演的是代表國家和人民的象徵性角色，其次是按照本身判斷去自由行使憲法賦予的否決權，尤其關係到動用國家儲備金和公共部門重要職務的任命。他說：「除了這些否決權，總統必須根據總理和內閣的意見執行其他的職務。這個是憲法裏說得非常清楚的。」

獅城總統的地位高尚，領取年俸高達四百二十萬新元（約三百五十萬美元），比世界最高薪的新加坡總理年薪三百八十萬新元（約二百九十萬美元）還要多。由於高薪養廉制度存在爭議，李顯龍在五月份全國大選後已宣布設立專門委員會，針對總統、總理及部長薪酬提出新的合理方案。■